十三
戰鬥機一架接一架地陸續降落﹐滑進廟宇的棚廠。興高採烈的技術員們､機械師們以及同盟指揮部的其他人員蜂擁而上﹐雲集在它們周圍。另外幾位生還的飛行員早已走出飛機﹐等候著迎接路克。
在路克的戰鬥機的另一側﹐人少得多﹐也較為克制。他們是兩三位技術員和一個形貌象人的高個子機器人。機器人懮心忡忡地注視著人們登上布滿焦痕的飛機﹐將一個仰臥著的嚴重燒傷的機器人扶起來。
“啊﹐天呀﹗是R2嗎﹖”C-3PO彎下腰湊在燒焦了的機器人面前﹐嘴裏不住地懇求著﹐“你聽見我的話了嗎﹖你說話呀﹗”他的雙眼一眨都不眨地轉過來凝視著其中一位技術員﹐說﹕“你一定能治好他﹐對麼﹖”
“我們一定盡最大努力。”這個人察看著R2那焦痕累累的金屬和鬆脫的元件﹐“他的傷勢很重。”
“你一定得治好他﹗先生。如果我的什麼電路或組件能派用場﹐我樂意把它們捐獻出來……”
他們緩緩地離開了那裏﹐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喧鬧和激動。機器人跟醫治機器人的人類之間存在著一種十分特別的關係﹐他們互相融含﹐有時﹐人和機器之間的界線比許多人願意承認的要模糊得多。
三個身影構成了狂歡氣氛的中心﹐他們爭鬧著看誰最會祝賀對方﹐然而當輪到用手輕拍對方的肩背以示祝賀時﹐秋巴卡因為其他兩位不敢一試而獲勝。伍基由於急於想向路克致意而險些把他撞倒﹐弄得十分尷尬﹐引起鬨堂大笑。“我知道你會回來的﹐”路克叫道﹐“我就知道。假如你不是那樣飛來﹐韓﹐我早就化作塵埃了﹗”
蘇洛仍然是他那副沾沾自喜的自負模樣。“喔﹐我讓一個農村少年駕著飛機單獨去跟死星作戰﹐實在不放心呀﹗而且我也開始認識到會發生什麼事情﹐我感到很不甘心﹐路克──讓你有機會贏得所有的榮譽､取得全部的獎賞。”
在他們談笑之間﹐一個體態輕盈的身影﹐身披飄拂的長袍﹐以一種和參議員身分很不相稱的姿態奔到路克面前。“你成功了﹐路克﹗你成功了﹗”莉亞叫喊著。
她撲進他的懷抱﹐擁抱著他。他抱著她旋轉起來。然後她走到蘇洛跟前﹐又一次擁抱。不出所料﹐這位柯爾裏安人並不象路克那樣窘迫。
路克突然對人群的奉承感到厭倦。他轉過身﹐向疲憊不堪的戰鬥機讚許地看了一眼。然後﹐他視線向上﹐移到頭頂上高高的屋頂。有片刻工夫﹐他覺得自己聽到了一種微弱的聲音﹐彷彿是一種滿意的嘆息﹐和過去一個古怪的老人在高興的時候舒展身體時所發出的嘆息一樣。當然﹐這也許是從蒸氣騰騰的叢林襲來的一股熱風。但是﹐不管怎樣﹐路克還是朝上向著他心目中所看到的人微微一笑。
在這座宏大的廟字裏﹐有許多房間都已由同盟的技術人員改造過﹐以適應當前的需要。然而﹐即使他們再迫切需要﹐建築家們也不忍去破壞古老的覲見殿堂遺跡的古典美﹐而讓它保持原樣﹐只是將蔓延進來的莽叢和瓦礫清除乾淨。
千萬年來﹐這座寬敞的殿堂第一次賓客滿堂﹐成千名義軍士兵和技術人員列隊站立在古老的石頭地面上。這是他們在奔赴新的崗位或返回遙遠故鄉之前最後一次歡聚一堂。士兵們穿著筆挺的軍服和雪亮的盔甲排成陣列﹐破天荒第一次顯示出同盟的威力。
對起義事業給予過支持的許多星球﹐他們的旗幟在殿堂裏的輕風中飄揚。在一條長長通道的遠端坐著一位身著白袍的美麗少女﹐白袍上綴著一道道玉髓波紋──這是莉亞•歐嘉納參議員的官職印記。
在通道的另一端出現了幾個身影。其中一個身體魁偉﹐周身披毛。他總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﹐但在同伴們的敦促下﹐只得硬著頭皮順著通道向前走。路克､韓､秋伊和C-3PO花了幾分鐘才走完這段距離﹐在莉亞面前站住。路克從坐在附近的其他要人中認出了都東納將軍。稍停片刻﹐一個光澤閃閃､形容毫不陌生的R2裝置走過來加入他們一夥﹐站在誠惶誠恐的C-3PO身旁。
秋巴卡緊張地把腳在地上磨來擦去﹐作出種種希望離開此地的表示﹐當莉亞起身向他們走來時﹐蘇洛讓他靜了下來。與此同時﹐旗幟一齊向前傾斜﹐出席殿堂集會的全體人員都轉過臉面向高臺。
莉亞將一枚沉甸甸､金燦燦的東西掛到蘇洛的脖子上﹐然後又格外費勁地給秋巴卡掛上了一枚﹐最後又在路克的脖子上掛了一枚。接著她向人群作了個手勢。嚴格的紀律頓時鬆弛下來﹐到會的每個男女和機器人現在可以縱情歡樂了。
路克仁立著﹐淹沒在人群的歡呼和叫喊的聲浪之中﹐但他卻發現自己的思緒既不在與同盟共事的可能前程上﹐也不在和韓•蘇洛以及秋巴卡作冒險旅行的機遇上。他發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容光煥發的莉亞•歐嘉納所吸引﹐雖然蘇洛曾聲稱這是未必可能的。她注意到他的大膽的凝視﹐但這次她只是嫣然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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